沈碧平拍了拍屁上的草屑，从地上站起来：“我不回去。我这么大了，伤心了找父亲抱痛哭很没面子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碧平在他开口之前，平静地截断了话：“爸，不要再说什么‘我告诉过你’之类的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鸿海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之后，沈鸿海的声音传来：“下周末的慈善晚会，她一定会去。有话要说就跟她说清楚。想清楚了就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知子莫若父，早在带张如艾第一次回沈家吃饭的时候，沈鸿海就看出来她眼里的野心和冷漠，也提醒过儿子她是在利用沈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碧平知，父亲当初会答应自己跟张如艾这种明显带有功利质的订婚，除了拿自己这个独子毫无办法之外，也是因为儿子订婚，Ingrid一定会来参加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那个纵横商场半辈子的男人才慢慢说：“大多数时候，没有什么感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感情的事，终究只是两个人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突然问：“爸，现在还爱着妈妈，是什么样的感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儿子已经不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幼稚园听到“你没有妈妈”就回家找爸爸痛哭的小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能像二十年前冲去质问那个小孩的父母一样，去质问张如艾，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沈鸿海也沉默了很久，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理他都懂，只是当时不愿意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鸿海叹了口气：“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鸿海从来没有说过他还爱Ingrid，可他们是父子，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样，他就能多见她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一扎了进去，撞得破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辈子都爱着一个看得到、忘不掉、却永远得不到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沈鸿海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，”沈碧平低下，了一边的草，“我觉得很可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碧平坐在草地上，仰看着蓝天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的天气很好，很蓝很蓝，有淡淡的白云飘过，干净得让人有种想泪的冲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时的沈碧平说：我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听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像妈妈一样，潇洒，自由，爱过就忘，绝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样的执着，一样的傻，一样的在感情里那个被留下的输家。

要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苦笑了一声，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：“你怎么把我生得这么像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碧平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蓝天，轻声说：“我希望我能更像妈妈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时间冲刷后的麻木，是习惯了缺失后的常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