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，看不清前路，也看不清脚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和谐源自沉默。他们两个吃饭全程对话没超过四句，内容是：

        薛妍没有推开霍以颂的手，也没有拒绝到家后他压来的热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她来了，我打算和她出去聚一聚，一起吃个饭，逛个街什么的，顺便帮她找找房子。”薛妍希望霍以颂接下来能少来烦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怅然于自己的优柔寡断，又无力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实则来自于内心依旧牵扯不断的情愫，以及无法改变一切的、无能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被霍以颂单臂抱着抬了起来，方便他更深入地侵占，心思却没在他上，思绪飘到了很远、又似乎很近的远方，远方的风景让她没了底气再推开霍以颂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大多有劣，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，就需要些稀里糊涂，装聋作哑，才能保证日子如无风的湖面般安稳祥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结婚时还来当过伴娘，不过看着心情不太好，也不知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并肩走出餐厅，和其他携手进出的夫妻别无二致。霍以颂揽着薛妍的肩，面上半是轻松，他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，至于剩下的一半，只需要他花费点耐心和时间慢慢去哄薛妍足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动地接受着霍以颂的亲热，手指被他牵着十指交握，脊背靠着门，沉闷的碰撞声中掺着她支离破碎的呻低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笑什么？”放筷抬时，霍以颂看了她一眼，问，“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以颂讶异地扬了扬眉，说她还厉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已经过了要保密生日惊喜的阶段，生活淡而乏味得像一碗稀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希望能有个人来拉她一把，起码让她暂时呼一口清新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？

        霍以颂问：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薛妍用眼角瞥着霍以颂，默然不语，她忽然觉得她其实可以跟霍以颂继续将就地过下去，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他――习惯了他这个人，习惯了他当她的丈夫。离婚了再找一个新任，新任也未必一定不会出轨，犯下和霍以颂一样的错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来这儿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餐厅吃了顿竟还算和谐的晚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车开了也有段时候了，下次你生日我再送你一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感情总是容易变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下，她脑中想的却不是霍以颂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以颂回忆了下，记起那是薛妍边一个颇为牙尖嘴利的女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妍敛起笑，用餐巾纸了嘴，“没有，我在想纪晓希，她下周要来海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其实感情也很好……过。

甚至有段时间接了个极重要的大项目，他连回家吃个饭睡个觉都没时间，整宿整宿在公司熬。那时候她也不嫌累，每天变着花样熬汤饭，然后用保温盒温着给霍以颂送去，别人点着外卖，她就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里吃便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我陪你去修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妍望着挡风玻璃前不断淌的风景，眼中有着怅然，也有着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以颂点点没再问。他本来也就客套一句，没准备真费力帮忙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妍喝汤的时候心想，或许他在叶倩那儿会到了不一样的新鲜感，所以纵容自己越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，我……我同事给我推荐了几个房子。”薛妍眼神微闪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大家都说他们恩爱。霍以颂每次见了她，眼睛也都亮亮的，她能从他脸上看出真切的喜悦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妍盯着汤碗出神，汤水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轮廓，她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上弯，仿佛当年热恋时那样的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这儿上班。她考上了海市的公务员，以后就和我是同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