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羽看着她苍白的脸、发红的眼眶，似是碎的秋叶。知她心里的难过，也知她此刻的坚强，不忍心戳破。他微侧过子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腔里那口气，终于沉沉地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她在难过什么。难过要是房子早点拆了，妈妈就有钱治病了；还是难过自己为了钱，腆着脸找上宗政旭。

        口袋里的手机接收信息的提示音，打破了她的思绪。手指伸进兜里，指尖碰到微热的机，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只有一白在等你。”他抬手抚上她微凉的侧脸，指腹过她颤抖的眼睑，声音低沉缱绻：“我也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怕是数错了，抬起手指尖一个一个地点着。好多钱，至少她娘俩没见过这么多钱。眼眶酸涩得要命，她固执地看着屏幕，就像透过那些数字，估算着能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却之不恭。”他笑着，也期待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屋子里，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空空如也的家里，好像一切都被抹除了一般，她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直起子，她悠悠叹了一口气，边走进房间，边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。今天便是最后一次告别这个家了，往后要去适应新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早知我应该跟你一起进去，住一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屏幕亮得刺眼，短信里短短的几句话，写着发放拆迁款五十万。她细数了好几遍后面的几个零。

        听他这么说，穆偶总觉得自己刚完的泪又要涌上来了。她垂眸将泪水了回去，不忍他担心，抬手覆上傅羽摸着自己脸的手背，轻轻蹭了蹭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白……还在等我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偶抱着东西，指尖抠着箱子糙的表面，抬看向傅羽温和的脸。他的善解人意，如热水浇冰，所有的情绪化成水雾，从咙挤出一句：

        视线瞬间模糊。成串的泪砸在屏幕上，手机在颤抖的手心里脱，又被她死死攥住。泪水顺着机下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脚下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偶只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了两半，一半为了妈妈，一半为了自己，浑冷得发颤。她慢慢蹲在地上抱紧自己，啜泣不断，直到哭得不上气、浑发麻，她才慢慢干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里，傅羽手指点着方向盘。时间被无声的焦虑拉长，他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全乱的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车旁，穆偶拉开车门坐进来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箱子。比她先开口解释的，是傅羽轻松的调侃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快回去吧，今晚我你爱吃的。”

天的声音。穆偶听着不太清晰的人声，走到院子里，像是完成最后的仪式一般，将垃圾倒进袋子里，扎上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垂眸看着手机，点开刚发来的消息，她一瞬间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叮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不断扭往窗外望去，打算下车去找人的时候，就看到穆偶低垂着，怀里抱着一个小箱子走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呜咽着掉了很多泪，比拆迁款上的那几个零还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