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在这些普通的经历里，他还是不被人喜欢，也接连面对无可奈何的送别，但莫若拙已经有了心平气和的本能。

第二次是找到莫婵。

罗晹回家后忘记打开漫游服务，所以莫若拙之前的电话一个也没有接到，但看到了莫若拙的短信，问他：“你好了吗？”

莫若拙也已经从班主任那里知他回家的事，没说自己找了他一上午，轻声问：“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走了呀？”

罗晹一直在家待了一个月。罗年的意思是在家过了圣诞再过去考试。

罗仁锡很早就发现罗晹这种不正常且严重的暴力

莫若拙唯一一次不算尖锐的叛逆就伤害了她，所以以后莫若拙就平静了、温顺了，再也不敢再也不想有卑劣的情绪，他逆来顺受、面如蜜糖。

莫若拙脸上温和，和以前一样周到，对增加工作量的医护又是“谢谢”又是“不好意思”，叫的哥哥姐姐很悦耳。

后面莫婵去检查时，眼睛都好像坏了，不断落着泪。

第一次是老师的手放在他肩上，告诉他，没事的。

莫婵这才勉强笑了笑，又问一次自己最后一次手术的成功率。

这次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。

看到病房的门开了，莫若拙就匆匆挂了电话。

莫若拙如何柔声细语哄人，莫婵也坚持着不走，就是外人看来，也是这个老太太在无理取闹了。

就像无情的旁观者在跟着门外的剧情摇摆。

班主任从一旁走来，才把莫婵说动。

医生和护士都困惑看着平时慈爱、孝顺的两人。

现在一个人的时候反而一切感受都平淡了，肚子也不疼了，心里在想的是如何安觉得他被第二次抛弃的莫婵。

他今天只有两次哭的冲动。

“我最喜欢大象”

他这种让人惊叹的隐忍能力不是天生的。

“不清楚。”

“那你玩得开心。”莫若拙笑笑，干巴巴地说，“也不要忘了学习，你已经有进步了。”

罗旸没意见，留在了家里，也因为在不需要戏给谁看的时候，罗仁锡踢断了他两肋骨。

不明白的事依然很多，只是那个时候尤其尖锐的想，为什么逆来顺受的人就是自己？

每个人都对紧张的老太太说他好懂事，好乖，老太太没有白疼他。

而莫若拙在CT室外，背着手靠墙，从脚下拉出一瘦削的影子，像池中安静的倒影，一天的起起落落，都在他的平静中蛰伏了。

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，在医院无聊的时候，莫若拙试着拨出同样寻找了一天的罗晹的电话。

罗晹应该是不觉得需要告诉他这些，在电话那没说话。

当然罗仁锡也差点被他扎破动脉。

——过去只是让他磨磨，学也学不到什么东西，在那边近两个月也足够了。

以前他也不知为什么会对从来没有拥有的东西怀有期待。又在年复一年的期待里失望、再期待，最后他也不忿，甚至嫉妒。

他怨恨对自己不公的命运，也憎恶自己天生的畸形，甚至也不满对自己什么都包容的莫婵。

莫婵一边热情和蔼地对莫若拙的老师笑，一边一步两回离开，有让人难以理解的留恋。

莫若拙想，我是知他会走的，只是一点的难过。

莫若拙说：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只有莫若拙知她在想什么，所以在只有他们的病房里，他一边给莫婵按摩，一边用轻松的口吻告诉她：“方叔叔一家已经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