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二娘子主持？”赵衍恪下意识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语气中还有些惆怅，“没想到一直推脱婚事的庄二，也上要嫁作他人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，显然也知自己的学问到底是个什么水平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互相整理衣冠。

        顺着东市长街，他能一直望到雍和城的阙楼，甚至隐隐能看到太仪殿高耸的金色尖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眼中有调笑，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”赵衍恪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，一时间神色不明，“倒是没想到你二人之间竟然交往甚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国子监中都是男学子，她就只好找人单独定制了一套只属于她自己制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在御书房，顺德帝也只是说了准内尚书房的皇子皇女们到群青论坛观摩，但谁知皇上竟然会临时意动也要来参加？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撇去茶水上的浮沫，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，“你与庄二娘子熟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，他真的好决定了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说着笑了起来，显然也知他们二人小时候堪称狼狈为，整日里两个混世魔王凑在一起，没少叫人犯怵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叶瞳龄点点，“说起来这‘组会’和‘文献综述’也是庄二娘子带起来的，治了不少整日里在国子监中滥竽充数的学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大清早，西都城的清净圣地便热闹起来，往来学子纷纷，人人脸上带着摩拳掌的喜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庄良玉今日穿上了她特制的监生服饰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点点，“我二人年纪相仿，她比我还要大上半年，像我半个姐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比起一无所知仍自顾期待的学子们，国子监的众多夫子陷入了焦急的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此言一出，方才还惴惴不安的夫子们竟一个个跃跃试起来，连眼中都燃着充满斗志的火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他，因着今日临时收到了圣上即将亲临群青论坛的通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那日在国子监门前，雍和城中送出来的圣旨指定了这女子的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跟着点，“是，一个月转眼就到，我是要好好想想给庄二送个什么大礼。怎么说也是我‘小四爷’的朋友，给朋友撑腰还是该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子的脊背直，目光柔得像水，可又深不见底。

瞳龄怔住，半晌后知后觉地说：“原来是今日下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庄良玉笑容温和，转开始向一无所知的学子们散布惊悚。

        顺德十一年，八月二十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没再说话，眼神却略向窗外，他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，像是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，也不知庄二喜服绣得怎么样了，她女红活儿最差劲了，当年庄太师想让她静下心来学学女红，结果被她吓走了一众绣娘，最后她交不上差的绣品还是我帮忙弄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说着，叶瞳龄苦笑了一声，“说来王爷可能不信，年初的时候西都城里的人都调侃庄二这辈子都嫁不出去，对她议论颇多。那时我甚至想，要是庄二真没人要，我也不是不能跟她凑合凑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衍恪轻笑一声，“今日忠国公府下聘，距离钦天监算下来的婚事，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又自顾说：“庄二最近很忙，今日又正好是忠国公府下聘，也不知明日她还能不能按计划主持群青论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瞳龄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连连摆手，“王爷别多想，说多的男女之情也无，不过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情谊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以本以为准备充分的夫子们突然焦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这个目标，为了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朗气清，惠风和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他好决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门前，一点也没有散布恐慌的愧疚，笑地说：“诸位夫子，这可是一展才华的大好机会，能不能被圣上看到，今年诸位夫子所执教的课程门类能不能再多分得些经费，就看诸位夫子今日表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，明日的群青论坛你会去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宜开市、出行，开业大吉，学业有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怕是这些人大婚时都没这么注意过自己的形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庄良玉跪在地上接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