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种“不确定”，在信宿十四岁之后就不曾出现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透过一玻璃，信宿看到了他的养父张同济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宿讥讽：“所以另外一间房间是为我准备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区别是，林载川小心翼翼地对待他，有如在守护着一段将熄的火焰，放在玻璃罩子里用心血温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风物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信宿明显僵的神色，愉悦地轻笑一声，“走吧，在这里说了这么多，你应该也很想见到你的养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信宿一定会跟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察觉到他有若实质般的尖锐目光，周风物温和地笑了笑，解释：“别担心，他的上没有任何伤痕，我没有对普通人施的喜好，只是因为张先生不太合，所以为了让他不要出伤害到自己的举动，我只能这样让他好好坐下来跟我谈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在霜降里生活了那么多年，跟谢枫看遍了人类刻在天里的缺陷与丑陋，知他们的贪婪、自私、傲慢、虚荣……你竟然还是愿意站在他们那一边，而不是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新世界、新王国。”

任何活路的警察动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最后你还是没有救得了任何人――我姑且可以算作这是小孩子的天真和愚蠢，不懂什么是审时度势，怀揣着一腔无用的善良，最后害人害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知信宿那看似冰冷淡漠的坚固外表之下，是一团脆弱而柔的内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同济坐在一把椅子上，那是玻璃房间里唯一的物品，他的双手被绳子反捆在背后，两只脚跟椅子固定在一起，整个人无法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宿听他这一通反社会谬论，正想反相讥，他看起来也像个不太聪明的垃圾生物、没有什么价值的后天残次品，但周风物的下一句话像一淬了毒的钉子，把他的所有思维都钉在了原地――

        看到有人走进来，张同济猛地抬起，瞳孔缩紧，“信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步跟着周风物离开这个集装箱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宿的脚步微微停顿一下，抬起手放在集装箱的铁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风物推着轮椅向前，走出了集装箱内，没有回促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。”周风物坦诚，“从来到浮岫开始，我就非常想让你这一选择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宿的结轻微动了一下，他自上而下在张同济的上扫过，而后转过冷冷看着周风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，为此我付出了许多代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起来他们在这个地方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，基地已经初规模，边缘地带废弃的码仓库，几乎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到这里，是韬光养晦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轮椅在略崎岖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动，发出轻微的响声，周风物在一个集装箱前停下，而后回过，示意信宿可以推开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无法确定，推开门后他看到的画面、或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，是不是他能够接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百四十五章

        集装箱的内有些狭窄，但用来安置一个行动受限的人足够用了，里面的空间被人为切割成了三分，两个密不透风的房间――就像周风物在雪山之下关押那些“试验品”用的玻璃房，四都是加厚加固的钢化玻璃，想要用外力强行破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风物：“所以我很好奇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你与曾经的那个小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这次笼子里关的人是你的养父――你会出什么选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有人想要彻底摧毁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宿盯着周风物离去的背影，他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手指紧紧切进掌心，以不可思议的理智和自控力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世界上了解信宿的人寥寥无几，那么林载川算一个、周风物也算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