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上次发生的事,  虞倦没开浴室的灯，脱掉衣服，走到淋浴下,  打开水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微微加速,  水汽蒸腾，似乎连近在咫尺的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往窗边走去，捧起热水杯：“柜子里有，你自己拿。”

了雨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很少会有失控的时候，也从未有人将他从失控中拽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，一般而言，只有接到令人心烦的电话，虞倦才会去楼下接听。而沙发里装有窃听，周辉月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打开另一手机，就能听到与虞倦有关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撑了一把伞，他无法站立，虞倦的个子又高，伞举到最高，也只能停在虞倦的肩往上，挡住很少的一点风雨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说：“再不高兴也别淋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时虞倦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没有松开，纯黑伞面铺展开来，像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，将他们困入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抬起时，周辉月已经换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门,  周辉月一同走了进来,  推了下虞倦,  他去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让虞倦不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，也不是让他别不高兴，虞倦想什么都可以，别伤害自己就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虞倦点了下，雨水顺着睫滴落：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倦糊地应了,  拿了巾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低声问：“你不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穿的是一件白t，很合适，虞倦曾穿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借一件衣服没什么，掉的衣服穿起来很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歪了下脑袋,  目光落在他的肩膀,  很明显地指出他言语中的错误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出改正：“没怎么淋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地将自己的狼狈和缺憾展示给虞倦，只是因为想为他撑伞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浑都哒哒的,  在走廊上留下一串脚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，漫无目的地神游，比如周辉月去厨房烧了热水，却没有顺便去房间拿想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虞倦听到有别于雨的细碎响声，他回过，看到周辉月停在自己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到这个人说：“虞倦，你对我的要求有一百条，我可以对你提出一条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倦的眼神有一丝迷茫，像是不知所措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桌子上多了一杯热水，空调的温度打高了点，周辉月停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第26章  落魄伯爵

        是全世界最简单的一件事，但只有虞倦能够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逐渐清醒，他知该回去了，回到房间里，但脚没动，他想继续下去，借由雨水冲刷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笑了下,  温和地说：“我没淋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伸出手，为虞倦拭脸颊边的雨水，他的温比冷雨要热。虞倦什么也没想，没有逃开，他安静地闭上眼，任由这个人的动作，糙的指腹过他的眼睑，像是在摸他脆弱的瞳孔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对视的片刻，虞倦看到周辉月苍白而英俊的脸，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，但虞倦莫名觉得不是，他和以往是不一样的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问：“我想换件衣服，虞倦，你能借我一件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倦缓慢地眨了下眼，轻轻地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某个关系不好也不坏的表亲曾对虞倦作出评价，说他是个极其固执，极端高傲，永不服输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水顺着他的肤往下淌，虞倦想起刚才发生的事,  像是一场夏日里的幻梦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怔了一下，如梦初醒，低下.，凑到了伞下。他想接过伞，却握住了周辉月冷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雨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抿了抿，雨水从他的睫落下，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淌，聚集在下巴尖，最后滴在周辉月的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虞倦冲完了澡，趿着鞋，从浴室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有几秒钟的恍惚,  因为周辉月看向自己时认真的神情，他的语调，忽然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是故事的主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收了的伞放在门边,  两人沿着楼梯，走到了二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天的雨水没那么冷，但淋在肤，浸透发，令衣服变得沉重时，与淋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出了大雨,  走到了周辉月的伞下，是对这个人许下的承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淋雨，我没办法为你撑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辉月抬看着虞倦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水淋了虞倦的眼眸，漉漉的，眼尾泛着红，看起来很漂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方式更加复杂，过程多变，效率低下，不是周辉月的本，但他不想继续下去，也知虞倦不会喜欢简单的那种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周辉月没去，他看着暂停的双人游戏，一次又一次将屏幕重新按亮，只是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“哦”了一声，抱着衣服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倦颤了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决定放弃以这种方式获得对虞倦的了解了。宁愿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问，一个表情一个表情地观察，一点一点，更加了解虞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