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反制……母后是指，太子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既琳一句话让聿珶为之语，但见她垂下眼，双手紧紧交握着；聿珶自知侮辱了她，只得自清。「不是……里谁人不知袁太医仁心仁术，寧愿把生死之重责独揽，也不愿见死不救；但眼下乃非常时刻……况且，药方子是我开的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，才不至于连累到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梳洗罢，但见袁既琳轻手轻脚的入殿，一副深怕侵扰两人的模样；聿珶浅笑，将她招来吩咐：「你将烘炉备妥，我来把药重新热过，再呈与母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也等于是在袁既琳心刺上一针，「您……心意已决？」她竟选择要与德贵妃撇清关係！

        聿珏刻意压低了声调，「昨日趁着太医会诊时，湘君过来与我说了，她已掌握到太子对您的玄下手的确切证据；快一些也许今日便有消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袁既琳面有难色，「恕下官直言，公主分贵，地位尊崇，昨晚煎药一事偶一为之尚可，样样巴望您亲力亲为，成何统？还是让下官来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推开被褥，清冷的空气让聿珶忍不住缩了缩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从前无忧无虑，给人捧在掌心呵护着的公主，如今却独自承受着比任何人还多、还要巨大的苦楚，加诸于外在的事务已然够多够累，更别说肚里还怀了个孩子。

她一眼，「没有什么比这个结果更让我欣喜的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与昨日一样，不是用膳或是换药，皆在聿珏的陪伴下完成；许是知晓女儿用心，相较于昨儿的狼狈，皇后已是镇定许多，甚至偶尔还能看见几抹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！我早已习惯在破晓时醒来，即便昨儿个与你彻夜相谈。」聿珏下榻时神采飞扬的，一点儿不像睡不足两个时辰的模样。「哟？既琳也过来了，母后可醒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皇后的神情无比慎重，「她定是心积虑地想要为娘的命，昨儿个幸亏你及时回，才不致让她得逞，但咱们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、是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难也信不过我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您说说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袁既琳赶忙行礼，「下官参见云暘公主……娘娘已醒了，正候着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巾帕陡然离手，聿珏盯着说出此计的皇后，忽然间，眼前的脸竟不预期的，与聿琤的脸相贴合。

        饮口香片，皇后躺回榻上，舒了口气，「话说回来了，珏儿……你可想到了什么反制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聿珏頷首，果决的下了令，「我明白了，知更画眉，去给母后打理早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，千万不可……此计无论成败，不只是湘君，更会连累藺家上下五十馀口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聿珏醒了！聿珶连忙抹了抹脸，回迎向聿珏，「哎，二姊怎地醒了？给我搅扰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位女面面相覷，「可是殿下仍未梳洗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聿琤咬，眼眶忽觉一阵热辣，她扬起角，低抹掉眼底的泪，却是泪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聿珶咬牙，撇开袁既琳。「嗯！我与二姊同进退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直接让湘君动手，把太子给除了，以绝后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少懿抿嘴，神色伤感，默默把怀里的聿琤收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望月色，不住哽咽。「得不到的，我便是亲手将它给毁了……母后如此！湘君也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成，母后昨儿个受太子如此侵扰，已成了惊弓之鸟，除了二姊，她谁也不信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皇后稍感欣的点，「湘君查案虽勤勉，到底还是受制于太子……为娘的想到一计，就不知你能否狠下心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眼看既琳不愿退让，聿珶只得把话说透，「一边是我的亲娘，另一边是待我如亲姊妹的二姊，两边无法兼顾，是以，我只能择一从之……」她握紧既琳，一字一句清楚的：「你听着，不娘亲与太子如何盘算，都与我无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难得同榻，聿珏彷彿不吐不快，从谷燁卿奉旨出征，聿璋与韵贵妃之间的齟齬，一直到担惊受怕的皇后，还有不知何时又要对她们下手的太子一路说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聿珏摆手，儼然是当家作主的姿态。「我自己来就行了，你们快去，别令母后久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袁既琳瞠目，颤着声调低喊，「殿下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袁既琳噙着泪，对聿珶不住摇，「万万不可！您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望向边，聿珏兀自埋在被子里睡得极熟；瞧着姊姊那沉静如昔的睡顏，聿珶先是扬，未几，笑容很快便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随侍的女正开口请示，聿珶抬手制止，逕自下榻，「让云暘公主多歇一会儿，别轻易打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果不其然！」皇后笑叹了一声，「说到底，你只是捨不得湘君送死，是不？」

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行，她也愿意替聿珏稍稍分担一些重担，哪怕只是一丁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聿珶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见她眉深锁，聿珶只得好言宽；两姊妹一路说到了半夜三更，累极了的聿珏才终于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