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妮一愣，以为自己听岔了，“你二姨夫也在巨尘？哪个门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：漂亮。漂亮得可以让他什么都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不是，”小王连忙摆手，“之前我听人说希娜是二姨娘，明彤是三姨娘，但她俩都没啥好下场，晓津哥，”他瞄了一眼艾妮越来越黑的脸，飞快把后面一句心里话囫囵吐了出来，

        艾妮住突突直的脑门青，语调平和，用词犀利，“你会这么想，是剧组有谁说闲话说到你心坎里了？给你发工资，和你签订劳务合同的人是晓津，别人不想他好，怎么你也跟着瞎凑热闹？还姨娘姨夫的，老总的八卦也给你传上了。听风就是雨，辟谣不从内起，反倒帮着外人拆自家的灶，维护艺人的名誉是助理培训课的主题吧，还是你另有去，嫌巨尘挡了你高升的路？那我也不拦你，刚好这一个项目跟完，回去找财务结一下钱，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
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老狼哈哈笑，“老女人，你说漂不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走，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去到LadyBabylon驻场前，他在酒吧一条街轮转讨生活，每晚求演出的乐队都挤在后台的小巷子里，谁家缺人就来喊一嗓，跑得快的就能捞到机会上场，结束后最差也能混碗饭吃，运气好了，至少一段时间里的饭钱有了着落。记忆里那条后巷总是烟雾缭绕，荤话满篇，弥漫着廉价金属摩碰撞的冰冷铁锈的味，充斥着许多许多说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悲观厌世的情绪。不过有一点是肯定，如果在高随机撒一张网，被网住的人保证浑上下都凑不出一张票（钱）。可笑的是什么，他们都那么穷了――有钱人即使不比他们有才华有天分，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饭都吃不饱还浪费生命在虚度梦的地步上，他们都那么穷了，追求还不少――要华声音乐的合约；要自己编曲作乐；要分红要权，......梦想是随口吐出的烟圈，尽可怜，尽可怜――可那是寒冬里唯一的聊以藉。当然，功成名就的终点绕不过人生三件――钱、、权。他们说起这个谁，那个谁，好运气，傍上富果儿，一飞冲天，然后扭过来打趣他，晓津，有女人包你，你去不去？

        原晓津抬手要开门，句宁一拦，他后知后觉拍拍，掏出口罩墨镜装扮整齐，对着窗上黑乎乎的一片倒影叹气，“我还没红呢，怎么吃个饭都这么费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晓津十七岁，背着他爸的旧吉他，裹紧夹克衫，打了个嚏，“漂亮吗？我不卖，除非是漂亮女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晓津哥这个二姨夫，会不会也红不长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句宁反问，“那你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艾妮眼前一黑，很想不不顾劈盖脸骂他一通，连带把面试的HR也抓来问问，给艺人选贴助理不带评估一下双商吗？什么话能说，什么话憋死在心里都拎不清。这种货色放进娱乐圈，跟把毒虫安插去卧底有什么区别，生怕塌房反水得不够彻底不够迅速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原晓津口罩下的半张脸弯出一抹笑，“你就这么确信我能闯出一番事业？万一我只是个无大志，目光短浅的小混混，趁着年轻模样好，傍个富婆捞快钱，你岂不是亏大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句宁说，“你要从现在起就习惯这种生活方式，以后遇到事，才不会手忙脚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秘把车停在一家会员制私房菜的庭院内，钥匙留下，人悄无声息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，看也不看小王，走过另一位探探脑的助理时，刮了他一眼，“你也想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双方相互完彩虹屁，抬一看天都黑了，也是今天解决完两件大事，她高兴地一手拍一个，指挥助理把东西扛上保姆车，

        原晓津仗着有墨镜遮挡，肆无忌惮地打量她――她歪着白皙小巧形状像饺子一样的耳朵，耳垂挂着的一如雨丝隐现的银白耳链悠悠晃晃，看得人眼热心，想扑过去在齿间轻轻啃啮，成红热的模样，不知那时，她还能否维持这一副清丽温婉、人淡如菊的形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本是观望，一听艾妮的语气这么，立刻怂了，急惶惶解释，“我没有，姐，我就跟着晓津哥，我和哥得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艾妮懒得搭理，打定主意连他一并换掉。难得的好心情被蠢货败没了，也提不起兴致吃喝玩乐，喊他把保姆车开回公司宿舍，临走前还不忘收了小王手里的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王可能也觉得难以启齿，但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，还是下定决心，“艾妮姐，晓津哥是不是咱公司的二姨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中有一个路过她边时，磨手磨脚，扭扭，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。艾妮心想，连陈玄琮都解决了，还有什么难得住我，便主动问他，“小王，你怎么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等人走光，她站在原地想了想，给原晓津发了一条信息：华声的唱片约，你想好签不签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寸寸贪婪注视着面前这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的一切，已然忘记了野心与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