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光线聚拢过来，像是有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意识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绝大多数的智慧生命，他们的灵魂都有着固定的形状。德、情感、偏见……这些东西构成了坚的骨架，让他们无法与我完全共振。他们会抗拒那些黑暗的、混乱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声音像是看穿了她灵魂深最隐秘的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听懂我，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大脑层活跃度异于常人。更因为……你没有形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Yuna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像你能毫无障碍地接纳Edward的暴戾，也能毫无排斥地入Theodore的阴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，Yuna感到了一种被彻底剥光的寒意。她从未向这个存在提起过这两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他们？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紧绷的防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刚才说过，我是意志的总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四周的光粒子像汐般涌动，那个声音依旧平稳，带着一种全知全能的淡漠：“每一颗尘埃的落定，每一次神经突的放电，都在我的观测之中。他们的执念，你的周旋，对我而言，不过是庞大数据库中几行纠缠的代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给Yuna更多惊讶的时间，它继续平铺直叙，语气听不出是在褒奖还是贬低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有底线，也没有所谓的德洁癖。你能接受爱，也能接受恨；你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他人的善意，也能坦然地承受他人的恶意。你对这个世界的善恶没有预设的立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像水一样。你能进Edward那个充满暴戾和占有的破碎容里，填满他的裂；你也能渗入Theodore那个密却压抑的迷，成为他的出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灵魂是态的。所以你能容纳Edward的神暴动，也能在Theodore的梦境里自由穿梭。现在，你也能容纳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着这番剖析，Yuna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：“听起来，你像是在骂我是一个没有原则的烂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在宏观的尺度上，‘烂’与‘好’没有区别，只有‘适’与‘排斥’。更何况，你确实接纳了他们，也在事实上抚平了痛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它顿了顿，周围动的光线突然慢了下来，透出一凝重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你这么适，我不介意告诉你一个真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Yuna下意识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试图扮演救世主。那件外衣不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声音变得低沉，像是从极远传来的雷鸣：“这场坍缩是物理法则的必然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逆转。这一点，联最心的那几个人比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Yuna的心脏猛地一缩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从未指望你能修补宇宙。他们只是在利用你，利用你作为与我沟通的桥梁，来计算坍缩的确路径和剩余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艘船注定要沉。他们没想过要堵住漏，他们只想要通过你来争取时间，好在沉没之前，为最层的那一小撮人造出一艘救生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剩下的绝大多数人……他们只是被留下来平息恐慌的牺牲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