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到尾，她都不曾回看一眼大厅地面的索图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岁岁被淹没在火海之中，她疯狂下坠，坠回地面，堕入一片黑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**

        朝暮轻吐烟圈，按下扩音麦克风的按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孩子注定会遇到巨大的阻力，哪怕是你我这样的成年人都无法破除，现在暴不是让她送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，乐观点儿。”艾茵风情万种的眸子在一片数据光点中注视着方杰明，“如果岁岁能下数据矿，这次的事也只是对她有点儿启发罢了，循序渐进嘛，这样日后的她的接受度也会高一些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颗小小的火球在钢缆上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倒觉得她很乐观，生命力很强，蓝祖海的福利院长也这么说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，那没什么。”方杰明说，“这孩子说她最高兴的事，居然是从蓝祖海坐空轨来这里，还有去看什么灯光节……我想到她的成长经历，难免伤感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宝贝儿，你真了解我。唉，前线实在是太忙了，等下个月情人节，你来北方陪陪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朝暮望向一旁的仿生人助手，表情柔和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来，确实有些棘手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，信息也发不出去吗？……那就等一会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妈咪……妈咪！

        洲际公学医疗署，方杰明依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，靠着质的办公椅，艾茵的全息影像在他屋子里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计算机屏幕上跑着未完的实验数据，朝暮抄着胳膊，指尖一细细的香烟，她既思索着接下来的实验如何进行，又不得不考虑一番如何应对索图里的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边无际的太阳系中，坚实的钢缆连接着空间站和蔚蓝的地球，相比于宇宙的广袤，空间站换乘电梯未免太过纤细和脆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就生气了？……对了，上次岁岁来你这理疗，你好像不太开心。”

球形办公室内，剩余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神支。一个穿着白大褂，一卷发的女人优雅地漂浮在巨大舷窗前，抬望着不远银色的月球，她面前摆着实验计算机、日程记录本、和家人的合影，墙上满是研究成果获得的表彰与奖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她此去会有多大的风险，为何还说服校董事会送她去中子洲？！”方杰明厉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……她是朝暮的女儿啊！”方杰明紧拳，“她本不用经历这一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点小聪明，”方杰明冷哼一声，“薅安德鲁斯的羊，养数字生命的继承人，一石二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几位，不妨看看是谁会被闷在里面炸死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宝贝儿别生气，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？”艾茵坐到他上，透明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，“可那是岁岁早晚要面对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转告我的大小姐，妈妈工作很忙，今天不能陪她吃晚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顷刻间，火光冲天，不知是谁引爆了炸弹，虚拟世界的卡顿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朝暮也本不该遭遇那些事，没必要一直为已发生的事感到惋惜。”艾茵靠着方杰明的肩，“我们能的，是让错事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，她突然不怕了。被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无所谓，因为她可以和妈妈永远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脑海里牢牢映着那如何也看不透的舷窗，朝暮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响起，她不要忘掉、怎么也不要忘掉！

        艾茵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。”方杰明长长地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，巨大的酸涩感涌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岁岁被困在数据之中，瞳孔骤缩，心脏仿佛被尖利的东西刺中一般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