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护照在他那边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呀……又怕他，又离不开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怕的，是那份被他沉默包裹的等待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想明白，也得有人告诉她――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来不需要责备，他只要一沉默，她就开始反省。

        算了――她这样安着，那都是明天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开始没没尾地想：他现在在什么呢？在办公室吗？还是在家？已经睡了吗？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抱哀嚎。

圾桶一投：“她那套评估，属于旧社会遗产。觉得踩了你，仿佛就离‘人上人’近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朝他笑了一下：“生气？不至于吧？就这点事儿，恐怕他听了都觉得掉价。再说了，他们家还没这么大的面，我也没这么大的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琢磨了一会儿，回答：“有种山雨来风满楼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刹那间，气氛安静了下来，毕竟扯到上一辈的人，那个层面，让屋内的另外两个人心里微微发怵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责无奈地笑：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自己又出息到哪里去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，我也不知我为什么要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碎碎念：“而且……就算我拿到护照了，我也肯定过不了检查啊，怕不是我刚一面，就被人扣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果然，一家人都是一路货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回家和他聊一聊？他不会怪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给他惹麻烦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都说“三个臭匠，胜过诸葛亮”，如今是三个诸葛亮加在一起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许责走过去，抱住她，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，轻抚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窦一难得对她出了真切的关怀眼神，说：“同志，你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低，有点无措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：

        日子太安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……不对，我什么都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闭上眼，她翻了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天亮再说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说越乱，到最后，她有点无助，倚着门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总让她自己“想明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窦一给她瞎出主意，笑：“这倒是个办法，你故地重游一下，说不定就想开了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晚上睡前，许责下意识问了一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谁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会生气吗？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只感觉人生都渺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那天她说高松灯是窝废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责忽然想到了某位，但没有继续往下说了，嘴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的心思你别猜，还不如去猜彩票呢，那个中奖的几率大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没说话，只是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沉默，比吵架更可怕。像一层看不见的雾，笼在心口上，轻轻一压，人就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很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声声地叹气接着叹气，发愁地捂住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向许责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齐齐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窦一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    窦一懒洋洋地朝她一瞥，开玩笑：“你又不是什么国有资产，他又不是把你当犯人，怎么怕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我们去天坛走走？”他轻声问，“你不总说，在那儿能静下心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往两个人的中间坐下了，斟酌了一下用词，问：“他们就不怕，那个……那个谁生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嘶――好像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意识到，这才是他们之间最难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让简随安最不安的，是家里那边太安静了，保姆，司机，一个都没来打扰她。她就正常上下班，和许责一起，早晨去单位，晚上准时下班，周末再出去吃一顿饭，带着他的那位家属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怕他，但是，怕的不是他发火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虽然办法没想出来，但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氛围还是很厚的，窦一说，这是“临终关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不我收拾收拾回澳洲吧？感觉国内真的不太安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简随安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她的卧室，床上躺着一个大抱枕，乎乎的，还是今年许责送她的生日礼物，抱着睡觉很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她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开始，简随安当然是心慌的不行，夜里都睡不着觉。白天，她都不敢看手机，接电话，生怕上演一场“午夜凶铃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也许明天会去天坛，又也许……是该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