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的焚化炉。

        池素哑然失笑。那笑声很轻，从咙深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来到妹妹房间门口，她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，只见池其羽背对自己还在写题，后颈从挽起的碎发下出截，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釉色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池素走到妹妹侧后方，影子斜斜地覆上摊开的试卷。池其羽才猛地一颤，从某种深水般的专注中被强行拽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接通后，妹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，背景是她熟悉的书桌，堆着高高的复习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要回家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没等她说什么，池其羽已经转过，椅子与地面摩出短促的锐响。她伸出手臂，环住了池素的腰，把脸深深埋进她柔的针织衫下摆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都清楚，对方是甩不掉的。像肤底下同骨，疼是相连的，但折了也还长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池素心知肚明，她知这个阶段，人的神经会比较脆弱，便悄然收敛了存在感，刻意延长留在公司的时间，将那些原本可以带回家理的文件，悉数留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完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均禾翘着，看池素给家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，小羽。无论结果怎么样，都有姐姐在。好，或者不好，都不会改变姐姐爱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一没发挥好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三秒，呼在寂静中被拉长。终于按下接听，塑料壳边缘抵着掌心，传来微热的、近乎灼人的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写毕业答辩。怎么了小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又回到以往的关系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池其羽的成绩维持在中上游的水准，虽不像姐姐当年那般耀眼得令人仰视，却也足够稳妥。

        总是这样。一点点小事就要掉眼泪，所有的情绪来得迅猛去得仓皇。

        暧昧到近乎坦诚的地步，剥去了所有借口与伪装，直白得像的神经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的手臂箍得很紧，勒得池素微微发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，混不清，只剩下漉漉的脆弱，

        她顿顿，语气里忽然注入丝极轻柔的调侃，试图驱散那过于凝重的氛围，

        池其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，

        她回过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，瞳孔因长时间凝视文字而有些涣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运动会结束后，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。课表被密集的试卷和讲评填满，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与油墨的气息，再无大型活动的插曲可供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池其羽把脸在姐姐的衣服上蹭蹭，蹭掉那点不争气的意，终于抬起，眼眶还红着，嘴角却已努力弯起个小小的、依赖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怕哪天我们小羽不小心变成了只小蟑螂，姐姐也会想办法爱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女舒展的肢又开始无声地扩张领地，也恢复了些许骄纵的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点紧张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爱你，是因为小羽是小羽，不是因为小羽的任何其他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的感情好像总是轻飘飘的，像晨雾里悬着的蜘蛛网，一点重量都承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高考前几日的傍晚，池素刚好在学校，手机屏幕倏然亮起，是池其羽发来的视频请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腰腹间传来的温热和重量是如此真实，池素垂在侧的手僵了片刻，才缓缓抬起，落在妹妹单薄的背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先到的是衣服柔的纹理，然后，是布料之下清晰可辨的肩胛骨。

        讶异的神情只闪现了瞬，旋即被另种更熟练、更本能的表情覆盖——她的嘴角向下撇去，眉蹙起，整张脸迅速被种孩子气的、求饶般的委屈浸透。

        池其羽的呼热，穿透衣物，熨在池素的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，你在干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怀抱收紧些，俯吻吻妹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小羽高考可能有点紧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，我就想看看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非常正常的暧昧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镜里，少女原本灵动的眉眼低垂着，细密的睫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翳，嘴角不自觉地下抿——那是池素再熟悉不过的、强撑镇定却不安的小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那夜之后，第一次的亲密接。

        池素推开家门时，屋里异常安静，只有餐厅区域悬着盏低垂的光吊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意料之中地，怀中传来声破涕为笑的轻嗤，环在腰间的力放松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如同夏日午后的阵雨，哗啦阵，地面还没透，太阳又明晃晃地照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