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妹妹之间真说不好到底是谁分离焦虑更多，何序一秒都等不了了，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说现在就想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抬了抬下巴：“给你准备的几套正式场合穿的中山装和西服，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傍晚何序一到家，饭都没吃就往二楼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啊小序，你安心上课，妹妹就是有点分离焦虑，闹几天也就习惯了，小孩儿都要经历这个阶段的。”阿姨怕她担心，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眼里回光，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，点了点没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班主任只是摇了摇：“你的家长特地嘱咐过，不用对你有任何特殊优待。没有特殊情况别的同学是不能中途回家的，你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序刚陪着妹妹睡了一个小时，吃好饭去了趟孔上泇家，把孔君秋这周给她布置的书法作业取了过来，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小姨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孩子归她了，那么就应该按照她的养法来，以继承人的份出席宴会、学社交学礼仪，这都是最基础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序抓着背后的衣角，把在心里预演了几百遍的话说出口：“小姨，我还是想在家学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序想到上个月来家里给自己量材尺寸的人，原来是为了这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学校接收的学生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背景，但教师团队都秉持着平等教育的原则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序喜欢听老师讲自己没学过的知识，但相比于对知识的喜欢，她还是更想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序在心里反驳她没有这么想，但嘴上只是默默说了句“我知了”，就转过去试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孔阿姨那儿了，她教我书法。”何序详细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序不同意，别的小孩都要经历这个阶段，但何初为什么一定也要？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屏幕的画面让何序完全慌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这样，妹妹听到摄像里她的声音明明都会笑啊……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保姆阿姨后脚就进来了，手里抓着刚泡好的要喂她也不喝，一个劲儿地往后躲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谁知何初听到她的声音反而哭得更大声了，小嘴直往下撇，眼睫都被浸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愣着，陈宝珠以为是小孩爱美不愿意穿，啧了一声：“继承人不是被拿来观赏的，没人会关注她穿得好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早就调查过她们家，算是可交往人选，便没有干涉，点了点：“嗯，也好。以后在文件上签字总不能跟蟹爬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让何序的心瞬间揪起，立刻跑去厕所隔间打开麦克风急忙喊她：“宝宝，怎么哭了，嗯？听得到姐姐说话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等陈宝珠开口，她就立刻接上：“我会参加开学考，之后学校的每一次考试也都参加，我会达到你定的目标……来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居然看到妹妹在用小手扒着监控，小脸在镜前哭得满脸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次何初都是先看自己一眼才会去注意摄像里的声音，但唯独今天自己没有在她边，让她高兴的一直都是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在睡梦中的何初感觉到有人贴近，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地往人怀里钻，一整天绷住的意识终于放松下来，眼角又落下一滴泪，掉在了姐姐覆在她脸上的手指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是让妹妹伤心的，她都要解决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望向眼前简单扎了个低尾、穿着笔深灰色中山服搭的小孩，盯着那张脸竟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，如果是姐姐继承了公司，会不会也是这幅光景呢。

师最在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小孩才这样蠢得天真。

        孔上泇偶尔回看一眼后魂不守舍的朋友，也不知该如何安她，只能在中午去学校餐厅的时候带着她一块儿，确保她别在放学前就低血糖晕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副场景让何序感觉到自己每一下呼都用力地撕扯着口，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课间她估计着何初这个时候应该睡醒回笼觉了，就拿出手机打开监控想看看妹妹在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保姆阿姨说何初刚睡着，她轻轻打开房间门，就看到妹妹小小的一个缩在大床正中间，脸上的眼泪水都被保姆细心地掉了，但眼得老高，小嘴还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一撅一撅，看起来睡得并不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后的王英手里拿了几套用防尘罩包起来的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办法，何序只好回到教室里，坐立不安地上完了第一天学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晚上，陈宝珠正好顺过来了一趟，但她可不是来问小孩第一天上学感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正式场合陈宝珠基本上都穿中山装，除了强制规定需要穿西服进场的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哪儿了。”陈宝珠看着何序手里拿了一本厚厚的字帖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小看起来合适。”王英见状适时打断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拍拍手：“行，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交换。最好不要失信，否则以后都不会再有资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语气，好像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她一直以来都搞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