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铭放下笔，向后靠进椅背，目光重新聚焦在墙板的照片上。照片里的林见夏静止着，被各种线条和标签定义、拆解。而现实里的林见夏生动、鲜活，正在另一个人的边发光发热，对他这个“研究对象”毫不在意，甚至觉得他“怪怪的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场看到她跑步，会不自觉地评估“步频较市赛时略有提升，耐力可能经过针对训练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另外，”沈恪的教鞭移开，指向另一张便签，“‘情绪驱动明显’这一点，在赛场上是双刃剑。她可以因此超常发挥，也可能因此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省青少年锦标赛的报名表我提交了。”沈恪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不出意外，林见夏也会参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食堂……他移开视线，笔尖在物理卷子上无意识地戳出一个黑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。

动明显”，最后定格在“得分后习惯看向场外特定方向（叶景淮位置）”那一行。他用笔在这一条下面重重划了一横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熟悉她剑上每一个可能的破绽，推测她呼调整的规律，甚至知她击剑服大概的尺码。可他对她本人一无所知。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食？除了击剑还有什么爱好？她为什么偏偏是叶景淮的女朋友？

    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有力。沈司铭立刻坐直，拿起笔，目光落在卷子上，仿佛一直在专心解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巧合，不是因为他特意寻找，至少最初不是，而是因为这几个月的“研究”，已经让林见夏的形象――她的高轮廓、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尾弧度、甚至侧说话的姿态――都变成了他视觉识别系统里被高亮标注的“目标”。就像训练有素的狙击手，能在人群里瞬间锁定特定特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墙边，拿起靠在墙角的金属教鞭――那是以前指导沈司铭基本动作时用的，现在成了分析“对手”的工。冰凉的鞭梢轻轻点在照片中林见夏的肩上，恰好是便签上标注的“左肩习惯微沉”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司铭握着笔的手指收紧，骨节泛白。利用情绪？针对叶景淮？那种手段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沈司铭低声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走廊看到她倚着栏杆和同学说笑，脑子里会下意识闪过“肩放松，重心偏右，与训练时紧绷状态差异明显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在看到她和叶景淮在一起时，那些便签上的分析词条会不受控制地出来，与眼前鲜活的画面重叠。“情绪驱动明显”――看，她现在笑起来眼睛弯起的弧度，和照片里礼貌的微笑完全不同，那是真正的、毫无防备的快乐。“得分后习惯看向……”――现在，她的视线永远第一时间落在叶景淮上，无论是分享一块排骨，还是听一句情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问题的答案，不在墙板的便签上。它们属于那个他无法及的、温的并行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，沈恪走了进来。他先扫了一眼书桌，看到摊开的物理卷子和握笔的儿子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。然后，他的视线转向墙板，在那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便签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为什么，在学校里，他总是能一眼就看到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战术选择要灵活。”沈恪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赛场上，胜利是唯一的目标。过程、手段，只要在规则之内，都是合理的。记住你市赛的教训，沈司铭，不要再被无关因素干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的优势依然明显，但你的准备时间更长了。”沈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，像在布置一场军事行动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每晚加练一小时针对的反应速度和节奏变化训练。模拟她的进攻模式，找陪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