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耀扬坐在原位,直视着她,没有立刻回应。
对方的一举一动、呼
频率,甚至睫
每一次细微的颤抖,都被他收录在眼底。只有天知
这三日他过得何其艰难,虽然他也知
她并不好过,可这条路的终点…他好像也没办法让她一个人走。
或许两个人都痛彻心扉,也算是一种默契。
“好啊。”
“再叫他拿瓶酒,斩缆饭,不喝一点好像显得不够味。”
少顷,男人戏谑着开口,目光依旧在对方
上停留。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,一种后悔的不甘,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。
齐诗允被他看得浑
不自在,却不忍去回视那双眼。
她一直垂眸,视线定格在绛红色桌布繁复的暗纹上,却无法忽视空气里浮
着的,属于雷耀扬
上的古龙水香气和More雪茄的焦苦。
劳丹脂的气息在一呼一
间游离,都是她钟意和依赖的气味。
而就在她愣神的片刻,话音一字一字撞入耳
:
“齐诗允,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“要是觉得于心有愧,或者是觉得后悔,你大可以跟我讲。”
雷耀扬的语气明显带着压抑的愠怒,因为他已经穷途末路,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更好的可以为这段婚姻这段感情续命的方法,难
要他上演一番割腕自杀饮弹自尽的戏码,才能令她回心转意?才能博取到她的怜悯?
可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怜悯。
他要的是她摒弃所有枷锁、毫无保留的爱,是那几乎不存在的、万分之一的可能
。
良久,齐诗允才抬起
来,望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,姿态不卑不亢:
“我是觉得对你于心有愧,但我
出这个决定,并没有后悔。既然已经签过字,大家好聚好散。”
“还有,这间酒楼,我已经委托阿Ben替我照顾,雷生以后要是愿意过来帮衬…我先替阿Ben谢过你。”
听过这个意料之中的决定,雷耀扬只是短促地哼笑了一下。
那笑声里没有讥讽,只有一种了然的疲惫。
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她刻意拉开的距离?她连最后一点可能产生关联的,关于这间充满回忆的酒楼的客套话,都要说得如此界限分明。
雷耀扬没有接她关于酒楼的话题,也没有去细究那些早已过
到她名下,此刻在法律上已与她彻底绑定的庞大资产。
细数那些,除了显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、输不起的怨夫,还有什么意义?他当年一
脑
给她时,何曾想过要算得清清楚楚?如今结局已定,再去盘点,不过是往自己心口多插几刀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安排都得,反正这里写的也是你个名。”
他颓然靠回椅背,摆了摆手,像是厌倦了这种徒劳的言语试探和隔空角力,也像是彻底接受现实:
“叫阿Ben上菜吧。”
听过,齐诗允没再说什么,按了按桌下的服务铃。
不多久,阿Ben亲自带着人上来布菜,都是些
致的家常菜,却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两人回忆的「招牌」。随即,他又端来一个温酒壶和两个小瓷杯,里面是温好的陈年花雕,香气醇厚。
“雷生,阿允,你们慢用。”
放下东西,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,
言又止,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。
雷耀扬拿起温酒壶,给两个瓷杯斟满琥珀色的酒
。
他推了一杯到齐诗允面前,没说话,对着空气虚虚一举,然后一饮而尽。
温热酒
顺
而下,带来一丝短暂的
意。
女人看着那杯酒,也端起来,慢慢啜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