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被“涂抹”成了一尊灰白色的、毫无生命气息的“雕像”，维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姿态，凝固在那片失去色彩的荒草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X      放下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片灰败的区域停止了扩张，稳定下来。被侵蚀的色彩没有恢复。男人变成的“雕像”静静地立在那里，与周围锈蚀的游乐设施、荒芜的草地一起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静物画。

        绝对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，比刚才更加深沉，更加……空旷。

        X      的目光，缓缓从那个灰白色的“雕像”上移开，落在了夏宥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宥浑僵，血仿佛都停止了动。她看着      X，看着他那张在暮色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，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、刚刚目睹（或者说执行）了一场无声“抹除”的黑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恐惧达到了点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，还有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绝望的认知，清晰地浮现出来：

        他为了她……“理”掉了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用一种如此直接、如此彻底、如此非人的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他对沈梦琪的那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在……“保护”她吗？以他那种扭曲的、不容置疑的逻辑？

        X      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，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非常细微的动作，却让夏宥的心猛地一抽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迈开脚步，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步伐稳定，踩在荒草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随着他的靠近，那种笼罩四周的、真空般的死寂感和刺骨寒意，也如同水般向她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宥下意识地想后退，想逃跑，但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非人的存在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很近。她能闻到他上那极淡的、冷冽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事物的气息。能看到他睫上凝结的、仿佛永远不会化的细微冰晶。能感觉到他周散发出的、那种无形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“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X      低下，看着她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映照出她此刻所有恐惧和混乱的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她几秒钟，然后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像对那个男人那样抬起手掌。而是伸出手指，用那冰凉光的指尖，非常轻、非常慢地，碰了一下夏宥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划过她冰冷的、带着泪痕的肤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收回手，指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，仿佛在感受刚才碰到的“温度”和“度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害怕。”他用那种平板的语调陈述，不是在问，而是在确认一个观察到的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宥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，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X      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似乎在理这个新的“数据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调子，但夏宥却莫名觉得，那里面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……滞涩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他。不好。”他指了指那个灰白色的“雕像”，又指了指夏宥，“你。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”不好（威胁她）。所以“他”被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”不好（害怕，哭泣）。所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夏宥脸上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困惑，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内运算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他没有再说别的。只是又静静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过，迈开步子，朝着乐园更深、那片被暮色完全吞噬的黑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