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婕妤

        越说越激进，苏茉抬眼看了她一瞬，“美人若无事还请放开奴婢，太后娘娘等的经文去晚了怕是不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婕妤是李建云的新宠，肤若凝脂，婉转生香，妥妥的绕指柔，在龙榻上把李建云迷得舍死忘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次从乾元殿抬出去时，苏茉瞧那女人像水蛇一样没了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漠然的态度令苏禾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拉苏茉一起对付萧婕妤，不想她竟是油盐不进。

        美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，咬牙道:“姐姐别忘了自己姓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同样是苏家的女儿，一个是主子，一个是奴才，她姓什么还重要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苏茉到寿恩宫时，太后余氏刚从小佛堂礼完佛出来，她是先帝的发妻，生过一儿一女，都夭折了，多年来早已养成了日夜抄经礼佛的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氏很喜欢苏茉手抄的金刚经，这孩子心诚，眉眼盈润，样貌长得标致持稳，是个得佛祖眷顾的人，平日里有她陪一会，内心总能平和舒顺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茉给太后行礼，“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，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起来吧。”余氏靠在近窗的暖塌上，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，“今日怎么过来了，可是有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茉来寿恩宫的次数不怎么多，她是奴婢，若没主子吩咐，不能擅自进出寿恩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未起身，而是伏地一拜，“太后慈悲，奴婢确有一事相求，望太后娘娘成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暖阁的桌台上点着一炉素香，缕缕青烟缓缓升腾，和窗外初升的晨光融为一团暖晕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完苏茉的称述，余氏大感意外，默了须臾，抬手让她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事容哀家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走后，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谨慎提醒道:“太后娘娘，恕老奴直言，这事恐会得罪新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余氏自有她的考量，“哀家不是皇帝的生母，与他没多少情分，与其讨好新帝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苏茉，也给先帝爷留一份薄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有先帝遗旨在，皇帝就算要怪罪，也不会为难哀家这个老太婆。宫里的女人不容易，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，日后她过得好也会记得哀家这份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茉回到自己屋里，拿钳子翻了翻地上炭盆里的白灰，心里隐隐有了一丝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册画本子她已经烧了，里面的情节却像刻在她脑海中似的，久久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她甚至梦到了书里讲的前世，真真一场噩梦，醒来时冷汗森森，半边身子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建云的真心，位份，荣宠，都是瞬息万变的，她赌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如求一份更稳妥的生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晚李建云来偏殿看她，彼时苏茉正准备躺下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宫女们说你晨时起来脸色很难看，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？”他挑起帘子轻言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建云突如其来地关心令苏茉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抓着被子，垂眼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皇子时他时常关心她，登基后便一直端着，今夜这般的深情是这一月以来破天荒头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茉回过神时瞥到他身后的那抹倩影，是萧婕妤，她也在，女人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