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控制面板前，屏幕亮起，显示出门外走廊监控的画面。

有心指控，都非空来风，而是基于陈汉升账本中那些目惊心的真实污点，并巧妙地与华晟公开财报中刻意隐藏的矛盾之相互印证，形成了难以辩驳的逻辑链条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杀招，在报告发布后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正站在她的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只是风声带来的“预防赎回”，也足以抽干信托公司本就紧绷的动。而为了应对赎回，东海信托将被迫抛售资产，包括那些尚未到期的华晟关联资产，或者其在市场上持有的其他动较好的证券。抛售，会进一步打压华晟等相关资产的价和债券价格。价债券下跌，导致质押进一步爆仓，浮亏变实亏，加剧东海信托的资产质量恶化，引发更多赎回担忧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完美的死循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的不是惊吓，是绝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，更大的概率是壮士断腕。为了保住心人物的政治生命和家族更长远的存在，他们会主动牺牲掉华晟集团和东海信托一系列相关联的企业。抛出几个职业经理人来罪，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价还会继续下跌，跌破质押平仓线，引发连锁反应。但这种深耕数十年的家族，必然有备用的现金池和关联方的资金支援，乃至更隐蔽的资产腾挪空间。短期的价冲击和质押风险，或许会让其肉痛，但远不足以伤动骨，更谈不上绝境。

        左边屏幕代表华晟集团价的那K线，在午盘恢复交易后，像断线的风筝，一向下栽去，起初是程序化交易的抛单，接着是反应过来的机构盘，然后是恐慌的散……卖盘汹涌而出，买盘薄如蝉翼。绿色的数字不断动、放大：-5.3%，-8.7%，-11.2%……跌幅迅速近港当日跌停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交易量急剧放大，分时图上是一陡峭到令人心惊胆战的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小时后，更加尖锐的言将会在圈内传：“东海信托因为重仓华晟的质押和关联债券，已经出现巨额浮亏，底层资产可能出了问题。”“听说有大客已经预约了巨额赎回，东海那边的资金调度很紧张……”“监可能在查东海的资金池问题了，万一真的要求清理‘明实债’，东海立就得暴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对着屏幕上动的数字微微出神时，公寓门禁系统的可视电话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然后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动用政治权力强行干预，命令国有资金接盘，同时施压监机构平息舆论，甚至直接让调查转向。在舆论高度聚焦的情况下，这种暴干预会留下无法拭的把柄。林家的政治对手会死死咬住这个破绽，对于一个政治家族而言，政治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澜后仰，靠进椅子里。她安静地看着屏幕上动的数字，看着华晟的价在跌停板附近挣扎，看着关于东海信托的负面搜索指数直线飙升。

        资本市场是最感也最健忘的野兽，但“林家”这个名字，在特定的语境下，却能点燃持久的关注。几乎就在报告引发第一波讨论的同时，境内外的资本论坛、财经自媒、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社交群组，开始出现高度一致的“解读”和“爆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猎手布置好了陷阱，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其中，结果符合预期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如此一来，数十年来构建的利益输送渠和资金蓄水池将因此元气大伤，甚至彻底痪。政治影响力一旦失去了源源不断的经济血供养，就像被去爪牙的老虎，威慑力将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切换画面，调出东海信托的权结构和主要产品列表。然后，发出了一条新的指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的，就是这种时刻，林家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敦的夜色得化不开，房间内只有服务风扇低沉的嗡鸣。心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，只有疲惫。

        资本市场是最感的野兽。恐慌先于理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报告发布的时机经过确计算，选在香港市午盘休市前半小时。报告以PDF和新闻稿形式，通过付费终端瞬间覆盖全球主要财经媒和机构客。几乎同一时刻，通过多重加密转的匿名渠，最关键的证据文件以内举报材料的形式，分别准投递至香港联交所以及内地某关键金监机构的内举报信箱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齐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还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第一笔利息，为万云。

        信托公司，尤其是高度依赖资金池运作的机构，期限错严重，最致命的不是亏损，而是动危机。一旦“可能无法兑付”的言传开，恐惧会像瘟疫般传染。富人、企业客会毫不犹豫地抽走资金，寻求更安全的港湾，挤兑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