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nuan心自知（陈纵）

        袖香开门乘上ma车，她想那人此刻应该在城外营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后初霁，袖香站在军营外等候那人，她正在低tou发愣，忽听shen后传来一阵声音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你似是比以往瘦削了许多，也稳重了许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转过shen去，紧了紧他shen上织锦镶边的藏青披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同以往一样光彩照人，只是我经历营中多年磨练沧桑了些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纵垂下眼帘，似是在掩饰眼中的局促，袖香轻叹了一声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沧桑的何止是你呢？不知从何时开始，我已渐渐忘却年岁，许是无心再去记下，却仍能感受到周遭的变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有感叹白云苍狗的一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纵眼中又恢复了光彩，袖香注意到了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不是仙人，怎能不会老去感伤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日来寻我只是为了徒劳伤悲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我累了，来寻你只是想要与一人共白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允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纵有些许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信中你提及明日就要去戍边，我想也是时候该离开长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从小长在长安，不该受这些罪。我现在倒悔起写那封信来引你与我一同受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儿确有我的一切，只是我厌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的想好了要与我一同去边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郑重地点点tou，目光坚定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纵喜不自胜，伸上她的食指摩挲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收拾行李，次日便一同上路，一路倒也通行无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sai外的风光比起长安倒也别有风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掀帘感叹dao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玉门关周遭，皆是黄土满天飞扬，常年干燥，若不习惯直与我说，我会寻人去弄些滋养肌肤的药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啰啰嗦嗦，比我爹爹还唠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未到玉门关，你便嫌弃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背过脸去不理他，一路两人说笑着，到了一chu1住宅，方才下了ma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chu1是总督批给我的住宅，虽不及你在长安的那几chu1，倒也宽敞自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素来喜静，此chu1倒是僻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观街上行人三三两两，偶有商贩沿街摆摊买卖，便与陈纵相行步入府内，府内干净宽敞，袖香满意地点点tou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已着下人收拾行李，你若无事可四chu1走走，今夜我与总督有事相商，恐会晚归，今日赶车劳累，你且早些歇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dao了，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纵素来如此，一旦忙起事来不再顾她，她与他相识多年，也算摸透了他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事上他与他那兄长真是如出一辙，她摇摇tou便不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闲来无事四chu1游走采买所需物什，入夜如在长安一般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已深，陈纵踏着月色入屋，屋内留了火，他缓步走到床榻旁，凝视着袖香的睡颜，褪下官服，在她shen旁卧下，从她shen后抱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带着些许寒气，袖香挣扎了两下，才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，袖香提出要去sai外看看，

        “许久未曾踏足西域了，竟有些想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陪你去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点点tou，两人骑着骆驼出sai，时而牵着骆驼徒步。

        shenchu1无边无际的大漠，黄沙迭起，袖香掀起帷帽的一角，苍鹰恰从天际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纵将臂膀伸到她的骆驼旁，袖香借力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纵隔着帷帽望着她，听她娓娓dao来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幼时阿爹偶尔带我去西域行商，一去就是大半年才回长安，那时只觉西域新鲜，后来竟再也未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因着小时的回忆才想来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回鹘的薄pi烤包子和沙枣浆，楼兰和gui兹的胡饼和putao浆，都令我回味无穷，那时兴起牵ma来骑，骑累了就从包袱里随手薅些杏干或是干酪来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兴起chu1，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，似乎沉醉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脚踩黄沙，心境与幼时却全然不同，却应了那句‘当时只dao是寻常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一句‘当时只dao是寻常’，往日常听他提起，赞你是仙人一般超凡脱俗，我还心念你并不似仙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仙人可言？始皇帝寻了一生的仙人也未曾见音讯，汉朝武帝痴迷了一生的长生不死丹药哪里又有仙人为他炼制？倒轻信巫蛊之祸bi1死了自己的孩儿，致使晚节不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一个晚节不保，我看你倒是与从前一致，见解毒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本就不是仙人…兴许是在长安城中待的久了，乍到西域，竟有些不习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这里，你尽guan可以去zuo你想zuo的事，去爱你想爱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袖香透过帷帘，看着他直视着自己，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，使人看不清她的神情，她亦看不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