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
黎楠背靠在门边,一遍遍咀嚼收到的信息。
所以,那封信件通篇所传递的不过是这七字罢了。她之前想到书信里提到的失踪的猫儿,还颇为折腾地在山里山外搜寻一番,如今回忆起zuo过的蠢事,会心一笑。
以及,所隐han的言外之意是——雪崩乃人为而非意外?
先生怎么会知dao?
究竟是何人所为,目的在于?
另有一事,母亲知晓她被选作祭品时,悲伤不已,一夜过后却不怎么痛苦,也未向村长强烈抗议此事。她本以为,母亲是觉得单凭一人无法撼动村里人的想法,无奈之下,强作镇定。
但……母亲那么倔强、那么敢于反抗的一个人,她那么深爱自己的女儿,怎会对此无动于衷?
三岁的孩子已有记忆,母亲不知dao的是,黎楠亲眼旁观了她手刃丈夫,分尸抛尸的过程。
所以……母亲认识青玦吗,因着知晓女儿会被救下,才放心她上山?
最后,母亲可能知晓雪崩背后的因果吗,她和此事是否有联系?
她被丢到山上和雪崩发生之间间隔了一段时间,母亲有时间准备,说不定离开了李家村。思及此,黎楠眼眶有点shirun,她感受到,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底的一块巨石tou“轰然”粉碎。
先生知晓此事,却未同她言明,是否……他此前并不知晓她母亲的下落?
黎楠感觉自己chu2摸到了几分真相,神思清明,眼神坚定,她从未这么兴奋过。
她长舒一口浊气,全shen的力气都倚靠在门上,抬tou看向搁置在堂屋桌子上的那串糖葫芦,久久不平静。
“母亲……你还活着吗?你在哪,女儿好想你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情到深chu1,仿佛忘却自己原本在屋外偷听的事实。
下一刻,书房门从里面打开。
少女不自觉地往后倒。
而后正正好好靠在一个宽阔的xiong膛上。
“怎么,投怀送抱?”
离很好心地扶正她的shen子,桃花眼里的笑意明显。
黎楠因偷听心虚得很,没有斗嘴的心思,只转过shen狠狠瞪他一眼,往后退了退,像是对他避之不及。
“别欺负她。”青玦走出来,目光完全落在少女shen上。
感受到灵气波动,白衣男子抱臂,有些好笑,从未见他这么护短,说一句玩笑话都不成。
黎楠表面功夫还是要演一演的,“实在抱歉,我方才有一个问题想向先生请教,但不好进屋打断,于是就在外守着……谁承想,思索之时太过出神。”
青玦伸手,掌心贴上少女的touding,顺着发路从额tou一直捋到后脑,“无妨,他不是心xiong狭隘之人。我等会为你解答。”
好话歹话都让她俩说了,一唱一和。一旁看热闹的离终于开口:“当然,离某心xiong宽广,怎会计较一个小辈的过失,贤侄求学进益之心实在难得。在下叨扰许久,此番不便久留,青友不必相送。”
少女听见此话,好奇询问:“您为何这就走了?”
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看过来,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小猫儿这是舍不得我?”
果然,这人嘴里吐不出动听的话,她躲回先生背后,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。
俩人例行寒暄几句。
黎楠在灰衫男子shen后,悄摸地捻起他的一缕发丝,把玩编织。这样的情景,和她小时候在玩娘亲的tou发一样。不同的是先生的乌发极长,墨色的发丝柔顺,置于手心chu2感温凉,娘亲的tou发蓬松cu糙,微微发黄。
娘亲不怎么喜欢她的tou发被黎楠把玩,常常假装严厉地制止她,如今回想起来,可能是她小时候手脚不知轻重,扯疼了娘的tou发。
先生默许着背后的动作,黎楠手巧,一会儿就把那缕tou发编成了一个小辫,兜里摸索了半天,没找着合适的发绳,她就取下手腕上的红绳,缠绕在发尾。红绳应该是逛集市随意挑的。
那人离开,黎楠也大功告成。
青年拿起那串糖葫芦。他有多久没尝过这些玩意儿了,不大记得清。
“先生。”黎楠唤他。
他知dao她想问什么,浅淡的薄chunhan上红run剔透的糖球,沉静而温和地看着少女的眼睛,等她开口。
“我的娘亲……她是不是还活着?”
望着少女希冀的目光,他眼眸深邃,不知在想什么,“是,她如今shen在长安。”
长安……皇都。
那是个极好的去chu1。
“你没有其他想问的么?”青玦的chun畔似是染上晶莹的糖色。
少女摇摇tou,灿烂一笑,“知dao娘亲的消息,我就已经安心了。先生,谢谢您。”
“你我之间不必言谢。”
黎楠上前,从背后紧紧拥住他的腰shen,现在,她已经长到到了先生的xiong口chu1。
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表达依恋、爱意、亲近,她模仿着小时候和娘亲互动,来表达这份亲人的依赖。
她长大了,还像儿时一样拥抱似乎有些不妥。在人类的观念里,成年男xing应该和这个年纪的女孩保持距离,哪怕是亲如父女。但他未曾说出口,静静地,感受这份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的真情。